每3.6秒决定一次生死，AI算法正在接管战场。
战争折腾了人类几千年，里面一直藏着一条看不见的底线，叫"慎重"。
子弹射出去之前，得有人用眼睛看，用脑子想，用手签字。这套流程可以粗糙，可以腐败，可以充满偏见，但至少有个人站在那里，扛着道义上的分量。
现在，这个分量被交给了代码。
伊朗战事打响以来，外界对战场的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落在了一个略显抽象的词上，"杀伤链"。
说白了，就是从"发现敌人"到"干掉敌人"中间那段流程。
这段流程越短，战场效率越高，敌人越难逃脱。二战年代，这条链动辄几周几个月；海湾战争压到几天；无人机时代再压到几小时。
而此次伊朗战事，据阿联酋关联智库哈布图尔研究中心披露，美以联合锁定并击杀哈梅内伊及多名伊朗高层，从确认目标到完成打击，全程11分23秒。
不到12分钟。
拿来做对比的那组数字更让人发怔：
此次空袭前，美以联合分析海量卫星情报与各类数据，若由人工完成，需要328名分析师耗时100天；AI只用了约90分钟。
100天和90分钟，同样的信息量，同样的结论，只是中间那段"人类思考的时间"，被彻底蒸发掉了。
还有，五角大楼的Maven项目，在联合军演中测出一个数据：
20名操作员借助这套系统，可完成2003年伊拉克战争中2000名分析师的目标研判工作量。美军随后定下新指标：
每小时完成1000次战术决策，平均每3.6秒一次。
每3.6秒，一个目标被锁定。
以色列那边还有两套系统在同步运转。
"薰衣草"专门生成人员打击清单，据报道一度录入了3.7万个潜在目标；"福音"负责筛选建筑物和基础设施，把哪栋楼先炸、哪条路先断这类决策，做成了流水线。
这套体系的效率，让人心里发凉。
最让人坐不住的不是速度本身，是速度背后那个操作员的证词。
一名使用"薰衣草"系统的以色列AI操作员坦言，他每个目标只花20秒粗略核对，每天处理几十个。
这20秒能做什么？
他说，仅仅用来确认目标是否为男性，因为哈马斯不招募女性，所以"女性"可以被排除，剩下的男性就自动进入打击队列。
20秒，确认性别，盖章，下一个。
另一名情报官员说得更直接：
人类会受情绪左右，机器的判断冰冷无情，反而更容易让人下达打击指令。
他说这话的语气，听起来不像批评，更像是在解释为什么这样用起来顺手。人的犹豫被当成低效，机器的冷酷被当成可靠，这个价值置换发生得如此自然，几乎没有人停下来觉得哪里不对。
战争史上从来不缺残忍。
但残忍被包裹进流程、优化进系统、做成产品化工具，这是新鲜事。
伊朗南部那所小学的袭击至今刺目。
有美国舆论分析，空袭可能源于过时情报，因为那片区域早年曾与革命卫队基地同属一个园区。
目前，尚无直接证据显示Maven系统参与其中，但"尚无证据"本身就是问题所在，一套每小时处理千次目标决策的系统，当它出错时，责任落在哪里？
算法不会被审判，代码不会被起诉，操作员说自己只是照程序走，开发商说自己只是提供工具，下达指令的人说系统误判，系统制造者说这是极端场景。
极端场景之下死去的人，就这样，找不到一个需要对他们死亡负责的人。
对此，国际政策中心国际法专家达维特·哈卡特良指出，要避免平民伤亡，必须给AI系统设置硬性运行边界、多场景极限压力测试，并在每个决策环节保留真正有效的人类否决权。
这话说得正确，也格外无力。
战场逻辑从来不遵循法律专家的建议：速度是优势，优势是胜利，胜利之后才有机会讲道理，而失败者没有资格讲道理。
更深的恐惧在核武器那边。
伦敦国王学院做了一组模拟推演，让多套AI系统分别扮演各国领导人，模拟核危机场景，结果今年2月公布：
21种模拟情景里，约四分之三急剧升级，濒临全面核战争边缘。
二战结束以来，人类对核武器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克制，那是亲眼目睹广岛、长崎之后留下的心理创伤，是几代政治家在深夜反复权衡之后达成的某种默契。
但是AI没有这段记忆，没有这种创伤，它处理核对峙的方式，和处理其他目标优先级排序的方式，在底层逻辑上没有本质区别。
加拿大前国防参谋长韦恩·艾尔将军在法国国际会议上说，和平时期军方的适应周期有时长达数十年，如今已被压缩至数周之内，AI可能让敌对双方的误解与猜忌瞬间升级。
这是个相当温柔的说法，翻译成直白的意思大概是：以前两国闹僵了还有时间冷静，现在可能还没等谁想清楚，导弹已经在半空中了。
据悉，以色列方面为"薰衣草"设定了一条规则，为打击一名疑似哈马斯武装人员，可容忍最多百名平民伤亡，有时甚至更高。
这条规则是人写进去的，不是AI自己算出来的。
这才是最需要盯紧的地方：不是算法失控，而是算法在认认真真地执行一套人类写下的、关于谁的命更值钱的逻辑。
说到底，技术只是放大器，AI放大的是已经在那里的东西。
效率更高了，算盘打得更快了，死得更准了，也死得更多了。而追责的路径随着代码层层嵌套，越来越长，越来越模糊，越来越没有尽头。
每3.6秒一个决策，每20秒确认一次性别，每11分23秒结束一个人的全部历史。
系统运行正常，指标全部达标。
但是总有些事情，让人感觉后背发凉、夜不能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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